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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麦故事多 中加友谊长——科技处 王启明参赞
2011/12/28

  燕麦分带稃型和裸粒型两大类。中国多以裸粒型为主,常称裸燕麦,又叫“莜麦”;世界其它地方则以带稃型为主,常称皮燕麦。中国是裸燕麦的故乡,老家在内蒙古和河北、山西、陕西的交界区域,已有3000多年的种植史。长期以来,由于其产量低、口感差、加工难度大、效益不突出等,燕麦只是作为缓解贫困地区缺粮补充的杂粮零星种植。

  中国产裸燕麦也有其强韧的特质,耐寒、耐瘠、耐旱,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,引起了西方农业科学家的关注。加拿大农业部的布罗斯博士是燕麦育种专家,从上世纪60、70年代开始,历时20多年,他把中国裸燕麦与加拿大燕麦进行杂交,培育出上百份裸燕麦的新材料,使中国裸燕麦带上了加拿大远亲的基因。杂交后的燕麦品种不仅保留了中国燕麦强韧特质,而且产量高、口感好、耐盐碱、营养价值更加丰富。作为一名世界级的燕麦育种大师,他的成就举世公认,被誉为“燕麦之父”。不过,裸燕麦在加拿大并不种植,布罗斯博士的成果只能静静地躺在他的实验室里,上百份裸燕麦新材料并没有成为大规模种植的新品种。

  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,与布罗斯博士办公室相邻的房间来了一位华人学者。他叫周坚强,与布罗斯交上了朋友,一来二去就谈及如何让产自中国故乡的裸燕麦回到中国去。经周牵线,当时新华社驻加拿大首席记者写了一篇报道《燕麦博士和他的“孩子们”》,发表在《人民日报》上,表达了布罗斯想让燕麦回家的愿望。

  远在中国吉林省白城,一位市级农科院的育种青年任长忠碰巧读到了这篇文章。他跑了上百里地向加拿大发出传真,邀请布罗斯来白城共商引进加拿大的燕麦品种。任长忠后来回忆说,这真是天作的机缘。白城历史上从来没有种植过燕麦,当地是著名的干旱盐碱地,沙化严重,种啥啥不长,产量极低。任长忠正苦于找不到一个适宜当地的农业品种,燕麦成了他唯一的希望。

  后面的故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1998年,布罗斯博士第一次来到白城,后来连续去了12趟,他成了白城市的荣誉市民。因为中国的燕麦,布罗斯博士2001年获得加拿大总督颁发的“加拿大勋章”,2003年获得中国外国专家局颁发的“国家友谊奖”。

  任长忠则更是把燕麦育种当成了如痴如狂的事业,夏天在白城,冬天则跑到云南,培育燕麦新品种。他把加拿大引进的裸燕麦新材料与国产燕麦再次杂交,在短短12年间搞出了11个新品种,有的适应春种、有的适应过冬、有的适用产粮、有的适用饲草……。任长忠分别将它们取名为白燕加1号、白燕加2号,依次类推,取意白城燕麦加拿大合作也!任长忠因燕麦育种获得了中国农业大学的博士学位。他还发现了燕麦新品种的“早熟光照不敏感基因”,使该品种燕麦生长期大大缩短。任长忠的发现也与布罗斯有关。任长忠偶然发现燕麦早熟特性,可以短期成熟,但他搞不懂里面的道理,就把这一现象告诉了布罗斯。起先,布罗斯直摇头:“任,这不可能。你一定是搞错了。”在任长忠的坚持下,布罗斯来到白城,现实着实让他困惑不已:这可是科学文献中从来不曾记载的啊。突然有一天,布罗斯冲着任长忠喊起来:“任,我想一定是该品种中含有早熟光照不敏感基因,不受日照长短影响,在白城可以两季成熟。”通过进一步研究,任长忠找到了燕麦新品种中的“早熟光照不敏感基因”,70-75天就可以成熟,燕麦能够一年里收获两季,打破了燕麦只能一年一季的定律,成了轰动国际燕麦界的大发现。任长忠因此获得了2008年吉林省科技进步一等奖。2009年,任长忠获得了加拿大农业部颁发的中加农业科技合作突出贡献奖。再之后,任长忠被任命为国家燕麦首席科学家、国际燕麦委员会委员、2010年全国“五一奖章”获得者、2011年建党90周年全国优秀党员。白城燕麦被国家质检总局认证为“中国地理标志保护产品”、被国家农业部认证为全国燕麦育种示范基地、被国家科技部授予“国际科技合作基地”、被中国外国专家局授予“国际引智示范基地”、被加拿大农业部认证为“中加农业创新中心”等等,一系列的荣誉纷至沓来。

  到此,燕麦的故事并没有结束。一直以来,中国南方没有种植燕麦的历史。任长忠培育的白燕加品种因为特别耐盐碱,试种到了山东东营、江苏盐城、上海崇明岛等盐碱化土地上,竟然获得大面积丰产,亩产高出当地品种2-3倍,将燕麦种植的地理线南移了1000多公里。并且,燕麦能吸取盐分,多季种植后,大大缓解了土地盐碱化。白燕加引种到西藏海拔3500-4500米的广阔区域,平均亩产燕麦300公斤、青干草350公斤,引得当地牧民用4斤青稞换1斤燕麦用来做种子,生产粮食和优质饲草。白城燕麦的异军突起,使得中国种植燕麦从过去每年只有20万吨一下子增加到100万吨。

  东北的大米和玉米每年只种一季,其他时间至多种一季蔬菜,地力闲置时间长,不能充分利用。白燕加来了之后,在每年水稻插秧前,正好可以种一季燕麦,或者在玉米收割以后,补种一季燕麦饲草。不仅增加了产量,也大大缓解牛羊养殖的过冬饲料短缺,一举多得。在南方,晚稻收割以后,可以种植一季燕麦过冬,湖南省来加拿大考察后准备试一试。燕麦,这个只在荒芜土地上种植杂粮的品种,经过“留洋”以后脱胎换骨,成为一个主流农业品种“杀”回中国的东南西北,将对中国农业的种植业结构产生重大影响。

  为何燕麦有此神奇?美国《时代》周刊曾经对健康食品进行评选,燕麦位列十大健康食品的第五位。在包括大米、小麦、玉米所有谷物中,燕麦营养成分最高。科学分析表明,燕麦中水溶性膳食纤维分别是小麦和玉米的4.7倍和7.7倍。燕麦中的B族维生素、尼克酸、叶酸、泛酸都比较丰富,特别是维生素E,每100克燕麦粉中高达15毫克。燕麦粉还含有谷类食粮中均缺少的皂甙(人参的主要成分),燕麦的蛋白质氨基酸组成比较全面,人体必需的8种氨基酸含量燕麦居所有谷物首位。燕麦还含有一种β-聚葡萄醣的膳食纤维,可明显降低心血管和肝脏中的胆固醇、甘油三脂、β-脂蛋白,总有效率达87%,其疗效与冠心平无显著差异,且无副作用。长期食用燕麦片,有利于糖尿病和肥胖病的控制。简言之,燕麦是当今世界公推的“绿色食品”。国际上正在将燕麦作为“第三主粮”,即水稻、小麦之后最重要的粮食作物向全世界推广。

  不仅人吃营养好,燕麦也是动物饲料的最佳选择。燕麦叶、秆多汁柔嫩,适口性好。裸燕麦秸秆中的粗蛋白、粗脂肪比谷草、麦草、玉米秆高,难消化纤维又比小麦、玉米、粟秸低,是最好的饲草精品。燕麦根还田,容易分解,比玉米、高粱、豆类等作物还田效率高很多。可以说,燕麦浑身都是宝,过去我们太小瞧燕麦了!

  其实,燕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在与加拿大合作的基础上,中国创新出白城燕麦模式,这就是“燕麦引进—燕麦选种—燕麦繁育—种植基地—示范基地”。白城的故事还在延续,“科企联合加工—生产特色产品—构建主导产业”,新的创新模式向着规模化、产业化不断延伸,形成燕麦科研、生产、加工、经营一体化的建设进程。加拿大方面表示,将积极参加燕麦的产业合作,把加拿大带稃型燕麦的加工方式,应用到裸燕麦的加工中去,新一轮的中加燕麦产业技术合作的高潮即将到来。正可谓:燕麦故事多,中加友谊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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